谜底写在谜面上,人工智能,这意味着我们可以通过人工的手段来缔造智能,而不是只能等待生物学的繁衍与培养来拥有智能,那样太不具备效率了。

所谓缔造智能分为两层,一层是制造标准化的智能,另一层则是将标准化的智能培养为专家智能以及把组织AI进入真实生产环境。很显然,AI大模型公司做的是第一层,AI应用公司会做第二层。

为了便于理解,可以举一个更加通俗的例子。在过去,什么是标准化的智能?答道:应届毕业大学生。过去企业单位通过校招来获得应届毕业大学生,核心就是在为标准化的智能而买单,当然了这些标准化智能拥有适应组织结构与规则的基本能力,也有将来有朝一日变为行业专家的潜能。然后经过行业的历练和培养,这一个个标准化的智能变成各个领域的专家智能从而真正承担高价值的工作,并为其负责。

在第一层中,大模型公司林立。与此同时,也逐渐发展出不同梯队模型林立的业态。这像极了清北、985、211、普通一本、二本、应届毕业大学生的供给。与之不同的是,人工智能的收费模式出现了有趣的收敛,时间不再重要,因为人工智能的智能输出速度远快于大学生,但人工智能只按量收费,这对于企业主来说好的一面是不用再为摸鱼时间付费,坏的一面是难以通过劳动时间上实现超量剥削。这种在收费模式上的收敛,催生企业在未来只有两种手段提升效率,一是拥有更低的算力成本,即大举扩建AIDC。二是拥有更好的单位工作量输出结果,这便要求向着AGI道路上加大对模型训练或蒸馏的投入,以及思考如何将标准智能快速培养和部署为产生高价值工作结果的专家智能。

真正的分水岭在这里出现。第一层的公司像学校,负责批量生产“聪明人”;第二层的公司像科室、律所、工厂、投研组,负责把一个聪明人训练成能在具体场景里负责的人。前者的资产是模型参数、算力、数据和品牌。后者的资产是流程、反馈、专业语料、交付标准,以及最重要的责任边界。学校那一层是赢者通吃的通用基础设施游戏,而公司那一层是千行百业的垂直机会。

很多所谓AI应用之所以显得轻,是因为它只是在标准智能外面包了一层界面。用户把问题输入进去,它把回答吐出来。这个东西有用,但不厚。它更像一个新毕业的实习生,反应快、态度好、知识面广,但你不敢把最后签字权交给它。企业愿意为实习生付费,却不会为了实习生重构组织。

第二层机会不是“让AI回答得更好”,而是让AI进入一个闭环。它要知道什么叫完成,什么叫错误,什么叫可接受,什么叫必须返工。它要有自己的训练场,也要有自己的考试。比如销售不是写一封邮件,销售是找到线索、判断意向、推进关系、处理异议、形成回款;法务不是总结合同,法务是识别风险、提出修改、保留证据、承担解释;投研不是生成行业报告,投研是建立假设、寻找反证、形成判断、接受亏钱后的复盘。

所以判断一个AI应用公司,不能只看它接了哪个模型,也不能只看演示有多丝滑。更关键的问题是:它是否掌握了一个真实岗位的工作流?它是否能把结果变成可验证的反馈?它是否能在错误发生时收敛,而不是把责任推回给用户?它是否让客户从“买工具”变成“外包一类工作”?

如果答案是否定,它就是标准智能的分销商。模型降价时,它的价格也会被压下去;模型升级时,它的差异也会被抹平。它看起来在做应用,本质上仍然站在第一层的影子里。

如果答案是肯定,它就不是一个套壳产品,而是一个新的专家培养系统。标准智能是原材料,行业场景是训练场,客户结果是毕业考试。这个系统一旦跑通,价值就不再来自“AI很聪明”这件事,而来自“它终于能替人负责”这件事。

AI的第一层机会,是把智能变成电。

AI的第二层机会,是把电接进机器。